这话出了口,韩宇挑了挑眉毛,韩安脸色更沉了几分,连太子也听出来是冲着国语出典而来。
近五百年前,晋国宗室内乱,大宗宗主晋哀侯,与其远亲的小宗宗主曲沃武公起了战事,大夫栾共子宁死护君,有君亲师之说,但哀侯最终被俘,死于武公之叔姬万之手。
姬万获封韩地为食邑,正是韩国先祖。
自平王东迁后,周天子更加势微,晋国成为制衡诸侯的第一道屏障,宗室之争的背后,牵扯势力愈发混乱。虽有晋文公称霸一时,终究抵挡不住宗族分裂。
最后三家分晋,周王室迫不得已册封,典正三王之实。
而今天子已死,诸王纷争。这悠悠青史长河,无不裹挟人类的欲望。
韩宇刻意不提国语,就是存心免去这层尴尬,太子蠢笨也没想太多。此刻被韩非直言不讳地提出,韩宇倒有些偷笑。
殿内气氛就一直冷着。韩非等了等,无人开口,他自己又大方启齿。
“天地有灵,万物滋长;天地不仁,万物相食。商汤、周武夺天下顺应时势。天子失道诸侯伐之,诸侯失道大夫伐之。哀侯贪功冒进引宗族嫌隙,智伯重欲无厌令四方生惧。
不明利害、逆势而为才是失败根源。”
“虚礼徒名是弱国之蠹;智法务实是强国之道。儿臣以为,礼能清人欲,而不能约束天下。法以正礼,礼从法度,方为上解。”
韩非这番话说完,韩安脸色缓了几分。他这儿子与那夫子昨日起了冲突,便是因礼法之争。夫子教书,每逢涉及分晋旧事总是避过不谈或语焉不详,以求无过,反不如韩非看得通透。
夫子甚为鄙夷西秦灭周,篡乱礼术,故谈及商君、吴子变法多有不屑。
夫子以往和韩非言辞激辩,大多也是因礼法分歧,韩安之前并不留意,只听夫子告状一面之词,念着夫子尊长为师,韩非私下又不听话,便觉韩非不敬师长,罚过他息事宁人。
可这次事情闹大,他桌上几卷竹简便是差人特意寻来韩非最近撰写的散论。
散论虽不成体系,多为有感而发,但旁征博引,阅览群书,却也写得生动深刻。层层引证之后的结语更是鞭辟入里。
凭心而论,韩安对夫子平日所教也不感兴趣,这战国乱世两百年,能登国君之位靠的是争权手段,何人还会笃信圣贤德礼。
韩安只要夫子教导自己那些未成年的儿子修身养性,少些争斗之心,也就可以了。
《陈长生苏凝雪小说叫什么名字》本章阅读完毕,可继续阅读下一章,或返回章节目录。